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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 [原创投稿]殇情 | |
| 作者:mysunblue2 | 楼 主 |
| 殇情 一 美柔风一样地在楼道里穿梭,下楼梯,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喘息让别人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敷衍了关心她的人群,一脚深一脚浅地逃离了医院。 坐在大街上一处隔离带的水泥台阶上,完全没有感觉到严冬里水泥渗进肉里的冰凉,不,何止冰凉啊,但此刻,屁股和她的身心一道成了一个绝缘体,她看着周围干枯的树木,如此肃杀,就像她的心情,她和外界绝缘了好久......在一片明晃晃的雪白中,一阵沉闷的巨大的声响把她硬生生的拽进了现实之中,几乎同时,自行车的铃声汽车的喇叭声撕破空气的猛刹车声及沉闷的“嘭——”在时间上形成交叉汇集,她咽了一口唾沫,咸的。人群在十米开外的辅路上涌上来,嘈杂的大街、骚乱的人群,这是她所厌恶的。“好可怜,是个女的......”、“已经没有呼吸了......”风传来的人们的唏嘘坚定了她走过去看看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好奇心,反正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尝到了,趁着灵魂还在的时候感受一下,以免一睡不起后错过。拨开人群,一个女人侧卧在马路上,腿有点蜷缩,周围一滩黑紫黑紫的血,她出奇得镇定,没有感觉害怕,病情突然增大了她的承受能力,倒在马路上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把青菜,鲜翠欲滴,寒风中形成生与死的鲜活对比,旁边一个男人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颤颤抖抖地拿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叫警察和救护车,不经意的眼神接触中美柔的心里像地震似的翻腾了一下,捂着胸口走开了。命运让她在离开世界前提前看到了他在这场戏中的结局,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快意,几乎在意识到自己还在乎他的瞬间迅速又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嘴里喃喃:真是天意啊!同时,她在为自己的邪恶而狂笑,她突然亢奋起来,顶着风昂着头迅速地消失在街头,她想,这下可以了无牵挂地去另一个世界了…… 二 “小哥哥,快来救我......”“美柔,你怎么了?”“哎哟......哎哟......”“怎么啦,怎么啦,哪儿疼?”“哈哈哈......,给你一块糖!”“不要,又骗我!”雪地里嬉闹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美柔泪水打转的眼眶里。曾经,他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在潺潺的小溪边在茫茫的雪地里在蒙蒙的细雨中,到处都留下过他俩清脆的笑声和甜蜜的回忆。在缺乏父爱的青涩童年里,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在绝望和残酷的青春岁月里,他就是她的归宿。曾经在繁星点点的皓空下,他们憧憬未来;在没过人的金色麦浪里他们偷偷接吻,在夏日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河滩边他们提着鞋子寻找雨花石,记得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许久不上来吓得她大哭,情急之下也下水“救”他,结果差点被水呛死,他把她托上来之后她怯怯地说:“小哥哥,我们死了还是在一起!”他将计就计逗她:“是啊,我们现在已经死了,但还是在一起!”回家见到妈妈,才知小哥哥骗她,就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茶缸里撒了一把盐,他喝了一口跳起来追着她在院子里跑...... 成长总是像影子一样的跟着,对于不想长大的人来说成长似乎来得更快,伴随着成长,野花谷的花开了又谢、河水高了又低,只是雪似乎越来越薄了,对此,老人们的说法是世道不好了,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薄了。当野花谷的人们茶余饭后在热得天上下火的八月里坐在据说有三百年树龄的大老树下闲谈着张家捡的那个帅气又争气的男孩的时候,男孩的母亲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这时,男孩已经十七岁了,而她11岁,差6岁,多好的一个数字啊,听妈妈说爸爸大妈妈也是六岁,可是,爸爸,爸爸在哪儿啊,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听说经过雪山时发生雪崩被埋在山下了。爸爸是妈妈心中的圣洁的雪山,是无人能翻越的雪山,是一个神奇的传说,虽然肉体消失,但精神屹立不倒,也正因如此,妈妈一直没有再嫁。妈妈很知足,有那么多的回忆陪伴她,虽然如此,美柔长大一点后常常困惑:世上真的没有比爸爸更好的男人吗? 暴风雨真的来了,并且毫无征兆,打乱了野花谷人们正常的雷打不动的生活秩序。两个女人先是紧闭门户在屋里谈,接着是无声的抽泣,慢慢地抽泣变成了嚎啕,像是地低下压抑了半个世纪的洪水瞬间井喷,压是压不住的......人们把昏厥过去的妈妈抬到炕上七手八脚地又是扇扇子、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的好一阵忙活,结果,人刚一清醒又是一阵死去活来的痛哭,那是怎样的哭声啊,撕心裂肺一阵子低声啜泣一阵子,那是心底坍塌迸发的愤怒与绝望汇成的血之泪,在这样的痛哭中完成了一个女人对自己一生的回忆与总结。这个女人最终疯了,紧接着,在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跳河了。这时,村里又起了新的说法,说她是装疯的,没经受住打击自杀的,依据是人们在给她办理后事时发现家里的所有与她死去的丈夫有关的东西全都没有了,而在一个垃圾点,人们发现了这些东西:两个油漆已经斑驳的炕柜,几张被剪得只剩下一个男人的照片,一个用纸包着的银镯子。或许这就是这个女人死前对背叛自己的男人的报复了,虽然他也已经死了。 三 日子照样在静静地流淌,野花谷的人们夏天时照样在大老树下纳凉,冬天时照样缩在墙根下晒太阳,在这样的人群集散点交流着东家长西家短的信息,不断遗忘着旧闻,挖掘着新的能满足人们好奇心、可供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谷内新闻。美柔这个孤儿顺应历史地退出了人们鲜活的记忆,她在小姨的悉心照顾下发奋读书考出了野花谷,当然,当年人们称道的那个17岁小伙已经跟着他的妈妈去了一个叫炫城的大城市,那在野花谷人看来是最发达最繁华的地方。 也许命运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就等着主角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点来契合就是了。“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当美柔在炫城的一个十字路口遇到她的小哥哥时,这些句子自动来到了她的头脑里,她有点眩晕,这不单单是偶遇,这简直就是命运。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同时却又紧盯着对方沉默了半分钟,或许幸福来得太快了,把两个人都砸晕了。 此时的美柔已经是炫城大学外语系三年级的学生了,而她的小哥哥已经从同一所大学研究生毕业工作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去一个咖啡馆叙旧,“雕刻时光”——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包含了天真无邪的童年时代,青春与残酷交杂的青少年时代的回忆与重逢后的恍如隔世感,而这些都是他们成长的轨迹不是吗!在“雕刻时光”里,咖啡的醇香与怀旧的氛围给两个相同经历的人再次激起内心的共鸣提供了一个平台,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在咖啡丝丝香浓的口感中被消费掉,二人依依不舍地在大学宿舍门口告别,当然没有忘记留下对方的email、qq号、寻呼机号、宿舍电话主机分机号----那个时代年轻人通行的一切联系方式。如火如荼的温度在两个人之间迅速窜升,思念经历了多年的干涸后重新蓄满,从此,黑夜变得更加漫长,白天变得更加短暂,即便短暂,二人也免不了电话或在QQ上互诉衷肠,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二人商量好美柔毕业后马上结婚。正当美柔对凭自己实力找个工作留在炫城还是信心满满时,另一个事实也在一天天向她靠近。虽然有些中学邀她去做英语老师,但美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说要再想想,给她一段时间。其实美柔始终在等那家实力雄厚的国有企业的电话,企业老总当场拍板说过几天听电话办手续,都过半个月了,奇怪,怎么还不打电话,重重的疑问让她开始回忆起当时面试的情景,那个人们叫方总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齐耳短发、保养姣好的面容、冷峻镇定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你的眼睛看到你的心里,周围的男性下属对她毕恭毕敬、说一不二。美柔当时有点紧张,但她想如果被淘汰就先去中学教书,这样想她反而不紧张了,出乎意料地成为五百多人中的三个胜出者之一。面试完后,三个胜出者被叫到办公室,方总一一握手表示祝贺并说:“祝贺你,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随后,大家又随便聊了几句,无非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呀、家里父母怎么样啊之类的。美柔觉得这时的方总倒也不乏女性的温柔一面,和她说话是那么的舒服、放松。 情急之下,美柔给那个国企的人事处打电话询问,对方说已经于一周前打电话通知了,没接到电话就是没被录取。美柔虽然觉得郁闷,但与心上人见面时还是笑嘻嘻的,她想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找到工作,所以并没告诉这件事。 四 正在美柔一边拖着那个中学一边还在找更理想的单位时,一位母亲跟儿子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她明确告诉儿子,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找照片中的女孩,儿子愤怒地问为什么,母亲的答案是学外语的女孩子比较花心,儿子对于这个啼笑皆非的答案显然毫不认可,继续暗中和女孩保持着联系。原来几天前,儿子躺在沙发看书时,从儿子书中滑落的照片引起了这位母亲的注意,是啊,她想儿子也该谈恋爱结婚成家了,毕竟28岁了,这十几年来自己一直忙于事业,回家时儿子总在身边陪伴,她也没觉得太孤独,现在眼看儿子也有女朋友了,她觉得自己明显地老了,想到老,她有点失落,想到了“命运多舛”这个词,自己这一生怎么只有不见光的命啊,记忆把她拉到了三十年前。当初,在野花谷插队时遇到了同为下乡知青的耿战生,话不多,却能写能画,心细实诚,在单调贫乏的岁月中,二人很快成了心心相印的知己,二人商量这一辈子就跟这过了,虽没有城市里的那般繁华,但民风朴实,倒也乐得安静,没想到怀孕一个月准备办婚事的时候,又下来一批返城名额,而这一批里恰恰有自己,那是父母通过关系给她争取到的,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了返城,眼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他们抱在一起痛哭,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下他想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他说他先跟别人结婚,孩子生下来以后可以悄悄地放在他们家门口,以收养的方式保住他们的结晶,同时,她也可以免遭回城后人们的议论,等政策形势明朗了,他们再复合。他们商量好如果是个男孩就叫他耿岩,让他具有岩石一样坚硬的生命力和毅力,健康地成长,如果是个女孩就叫美柔,像她一样漂亮温柔。结果是耿战生在一个月之内与同为知青小他六岁的邻村的王玉纯结婚了,那时王18岁,被耿战生的才情深深吸引。七拐八拐听来的话说玉纯的幸福感显然是掩饰不住的,她说自己会陪耿战生一辈子,即使一辈子不出野花谷。过了七个月,孩子降生,被送走,棉被上写着除了写着生日,还放着几块钱,孩子的腕上戴了一个银手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而自己在回到炫城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终于在等不到耿战生任何回城信息的情况下与一工人草率结婚了,期间,以朋友的身份一直与耿战生及王玉纯保持着联系。令她至今都深感愧疚的是,耿王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当初还以为王不能生呢,结果在自己婚后有一天突然得知他们生了一个女孩,很漂亮,叫美柔,此时,她的泪扑簌簌滑落,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亏欠他们太多,今生不会再去打扰他们了。然而,造化弄人,她先是经历了丧父之痛,继而又闻听耿战生出事,加之自己也没孩子,于是便想是时候要回孩子了,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啊,况且城里的条件比野花谷好多了,将来孩子考学就业都方便,她觉得是时候了,于是出现了11年前两个女人之间的决裂的那一幕…… 五 美柔最终还是先去了那个中学,对于那个国企的背信弃义美柔只当是走上社会交的第一笔学费了,美柔觉得自己还年轻,况且在这个城市里自己又不是孤军奋战,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她又开始信心满满了。 时间被美柔烫卷了又拉直、剪短了又长长、染黄了又染黑、等不及长长时戴发套的各种发型和颜色装扮着,那与其说是女人爱美的天性不如说是逃避自我的一种外在掩饰策略,在新年的钟声敲响前美柔完全没有感觉到又过了一年。美柔已经24岁了,她变得成熟多了,对方岩不再抱有最初的热情了,她渐渐觉得自己的想法与现实有差距,这是美柔在工作了八个月后根生在她心底的感觉,她痛恨这个邪恶的种子在内心生根,多想把它扼杀在刚起念之间,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最初的热情在方岩游疑的眼神里在他逐渐冷却的怀抱里在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中一点点被冰冻、被肢解,联系越来越少了,那是因为工作第十个月后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那次他把话挑明了,说他们俩还是做个朋友吧,正好他也没有妹妹,美柔就作妹妹好了。美柔在等待中学会了内敛与温婉,没说什么,因为他的心已经渐行渐远了,她知道,她不想吵架,伤心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她说不出来,第一次与方岩偶遇后她发自内心地流露了真性情 ,心想从此就能以真实的自我面对生活,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学会了忘却与麻木自己,同时,学会了忍耐,这么多年就是忍过来的,她知道没有忍耐,自己活不下去。紧接着,在后来见面时,方岩好像真的变得跟她的哥哥一样了,话语、眼神,处处透着关心与呵护,美柔在内心恨他,恨他点燃了她的心又看着冷雨把她浇灭了,但是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即使在他的钱包里看见另一个女人甜蜜的笑脸。她怕把这仅有的温暖也赶跑。稀稀拉拉的联系中,美柔似乎也能感到方岩语气里的一丝遗憾,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清楚,等她顺势追问时,话题又被转移到给她介绍男朋友上,这时美柔的心钻心地痛,她淡定地、直接地说:不想要别人。不欢而散了几次后,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春节在漫天的雪花中夹杂而来,她回了趟野花谷,和小姨一起过的春节,呆了半个月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日子冗长而无聊,美柔闲时懒懒地翻着一部大部头,进展甚慢,她常常看着窗外的雪花静静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美柔这几天心情很懒,每天都是不叠被子、不收拾房间、碗筷,甚至只刷牙不洗脸,饿了就煮包方便面,然后加入小姨给的红红的油辣椒,美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辣的,辣味能麻痹神经、抑制悲伤,吃完这样的面,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感觉不到饱没饱,就是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美柔把吃辣权当了一种发泄。这天她又怔怔地出神,突然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然后转身飞速地开始叠被子、藏东西、收拾碗筷、整理房间,听到敲门声时,她请他在门外耐心等待十分钟,方言笑笑地问:“干吗呢?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什么事不愿让我看到啊?”“是的,有些东西还是你不要看见的好”,美柔心里绝不想做一个邋遢的女孩子,干净利落是她永远都喜欢的,她可不想给方岩留下个邋遢的坏映像。等到收拾停当,茶也开了,她打开门,让方言进屋。她给方岩倒刚烧开的砖茶,问他加不加点红糖或者白糖什么的,方岩说不要糖,等他刚抿了一口,说这茶怎么这种味儿啊?美柔没说什么,给他加了一匙白糖一匙红糖,说雪天喝这种茶比较暖和。 两个人各自交流了过年的情况,方岩问了美柔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及回来后在干吗,美柔没有回答,岔开话题问他这段时间在干吗以及今天来干吗?方岩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反问,愣了一下,他从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故作轻松地晃晃说:“你猜”,“不会是结婚请柬吧”,“太聪明了,正是。”美柔觉得身子有点晃,但她勉强站稳了,平静地问:“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吃吧。”不由分说地煮了两包面,放了很多撕碎的小红辣椒一起煮,美柔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的来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她把注意力全倾注在煮面上来避免自己的思想去想刚才的话。面端上来时,方岩刚尝了一口,就跳了起来,他几乎是嚷嚷道:“你放了多少辣椒啊?”“不多,大冷天的,吃点辣椒吧,那样全身会暖和点”,方岩似乎不想再动筷子了,美柔笑笑地道:“怎么,都结婚的人了,告别单身前就不肯陪我吃顿面?”说着自己大口地吃起来,一边低头吃,一边悄悄吞咽,让辣气烧掉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方岩看着她的眼睛,美柔回一句:“确实有点辣”。方岩心里抖了一下,也懵头吃起来,吃完面,美柔说:“请柬留下,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方岩想说什么,看了看决绝的眼神,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关上门的刹那,泪水像溢出的海水顺流而下,趴在叠好的被褥上美柔想要是一辈子不醒来就好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隐约间电话在响,任凭怎么响就是没有接,昏昏沉沉中睡着了,做了很多梦,旅行去了、迷路了、遇到了童年的朋友、遇到了中学同学一起愉快地玩等等,梦太美好了,她不想醒来,接着睡,睡不着,吃了片安定,上了个厕所,又回到床上了,手机又响起来,美柔还是不接,她想这个世界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手机干吗,索性把手机关了。 朦胧中,美柔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手,她温暖地笑了笑,说:做梦真好。“这不是梦”有人回她。美柔跳了起来,被方岩压住了,回头一看,吊着液体,胳膊是不自由的。 方岩还是如期结婚了,美柔知道不会因为自己绝了两天食这世界会为她改变。她默认了命运。 六 美柔也结婚了,那个男人正是方岩介绍的,脾气很好,也大他六岁,可惜她死活就是没有感觉。她想通了,婚姻不必非得有爱情,能够一起生活就行了,怎么活都是一辈子。 生活是沉闷的,两个人有共同话题时就谈一谈,没有时各做各的事,生活倒也过得风平浪静,美柔有时也会想起激情澎湃的岁月,觉得现在的生活虽安静却也似乎缺少点味道,想想又能怎样,也是叹一口气而已,旁边的他永远如此寡言、如此安静,她确定他们根本属于两个世界,她坚信他根本不了解激情是什么,当然,他也不需要激情,他的生活正常运转就好,平稳就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生活有时候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时候不得不慨叹造化弄人。这天,美柔去了医院,她本来是不打算要孩子的,但拗不过丈夫的固执,去医院检查,准备开始造人计划。她想生就生吧,没准孩子一来又会给自己不快乐的生活带来希望呢。检查并不顺利,医生问她平时乳腺部分有无异样感觉,她一一做了回应,的确,美柔近几年偶尔会感到胸部隐隐作痛,时间很短,但痛得她动弹不得,锥心的疼痛还会辐射到肩胛骨下的弯沟里,瞬间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痛得脸上的表情都只能凝固在那里,过一两分钟,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胸部摸起来也有点发硬,但她完全没有理会。听完她的话,医生劝她暂时不要怀孕,因为可能得了乳腺癌,美柔听到这个词有点发懵,张大嘴巴愣在那里,半晌才说反问:“可我才30岁啊”“现在这种病有年轻化的趋势”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美柔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美柔此刻突然想到她活着的人生意义,她到底是个理想主义者还是个现实主义者?她该何去何从?她突然间无比想念野花谷,人生终究是孤独的,每个人最后都会只剩下自己的,母亲如是,自己又何曾不是!爱情根本是个伪命题,她冷笑一下,风一样地在医院楼道穿梭、下楼梯…… 文本 | |
| 发表时间:2008-8-31 15:35: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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