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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 [原创]老魏 | |
| 作者:zxdco | 楼 主 |
| 简介:通过叙述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老魏在竞选居委会委员的前前后后表现,刻画了人性差能力低,自私,无能,爱动歪脑筋爱打小算盘,不思进取不付辛苦,一天到晚不计代价居心叵测地只想混进“圈子”捞取个人利益的人。这种人一旦混进圈子,就天天沉浸在个人利益的追逐中,损人利己,甚至因私废公。最后,在广大居民的强烈诉求下,老魏被罢免了。该小说以平常的社会为背景,以人性的真善美为道德标准,揭示和鞭挞社会上的一些怪现象和歪风。 一 老魏是个极普通的人。年龄四十出头,五短身材,貌不出众,尖尖的下巴和宽宽的前额完美的组合成了一个倒三角的脸型,突出的部位是那个奔儿头,瘪平的鼻梁上夸张地驾着一幅大宽边近视镜,两片薄薄的嘴唇,说话时一撇一撇的。之所以叫老魏,是因为他喜欢钻“圈子”混“资格”,爱装出一副“老脸”来吓唬人。 老魏原来有工作,在一个物资回收站。天天和那帮倒卖废品的贩子们打交道,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他特别讨厌这个圈子,一群拾破烂儿的,收卖废品的,没一个出彩儿的。但他又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因为“高傲”的他也得食人间烟火。后来,物资回收站在他的无数次诅咒下,关门了。他也被迫失业了。失业给老魏带来着实不小的打击。虽然当初自己无数次躲在角落里诅咒那个回收站关门,但是现在明白了那个关了门的回收站是他的食物的来源生存的靠山。 面对自己的不幸境遇,他经常和老婆骂他的爹妈,骂他们生他的时候不对,骂他们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殷实的家产和维持一些可以利用的关系。“生不逢时啊!”每次因处境惹得心里烦闷抑郁时,他都脱口而出这句招牌似的总结。 老魏凡事爱讲“圈子”。在他的眼里,社会就是由形形色色的圈子组成的,小贩有小贩的圈子,吃饭有吃饭的圈子,打牌有打牌的圈子,喽啰有喽啰的圈子,领导有领导的圈子。大大小小的圈子,无处不在的圈子。这不,没有事由的老魏,经过几天几夜的辗转反侧,决定要圆他儿时的梦想,加入写作圈子。 老魏儿时的梦想是将来要当作家。只可惜,上学的时候,老魏爱耍小聪明,课上不注意听讲课下不好好复习考试的时候经常作弊。他还常常自以为是,刚明白了老师讲的二乘以四等于八,他就逢人便讲他已学会了所有乘法。他还好高骛远,觉得世上的事,只要他老魏下点功夫,什么导弹卫星宇宙飞船,他都能鼓捣出来。后来,全仰仗着父母的棍棒,逼着他多上了几年学。再后来,被分配到回收站工作。那时,他也经常从回收的书本里找出几本书来,蹲在一边读着,思考着。最后,他总是少不了感慨:“这些作家就因为天天在那个圈子里,天天混,互相捧。想当初,我要是珍惜点时间多有点耐力多吃点儿苦,进清华北大不成问题,进这个作家圈子,更不费吹灰之力。”有一次,听着他又在发牢骚,又累又气的师傅实在忍不下去了,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这一脚,他一直记恨在心底。他不止一次地躲在没人的地方,或是在自己家里诅咒着那个老头。 既然要加入到这个写作圈子,他就得好好规划规划。圈子一定会有“圈规”。他一直信奉“圈规”,只有“圈规”才会维持住秩序,圈外人就得低三下四地俯首帖耳,圈子里的人要信守“资格”尊重“资格”,规规矩矩地做自己分内的事,对“圈子”里的事不能多管不能多问。胆敢无视“资格老”的声色,就要给与训斥或者更重的惩罚。老魏对他能“钻”进写作的“圈子”充满信心。 在他用“大投资大回报”的股市投资理论说服了老婆后,迫不及待地买回来了电脑。开始了他的照猫画虎,中规中距地写了起来。可是,写完以后,怎么看那些写出来的东西都像是别人的,都和看过的书一个模样,简直像是抱养来的孩子。他既悲愤又苦恼,自己中规中距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东西,竟然得不到这个圈子里的上层——出版社的认可。他苦恼极了。 几经思索,聪明的老魏明白了,写作离不开生活。写作是花,生活就是土壤和水分。他要深入生活多参加社会活动,要改变现状,要写出能真正感染别人感动别人的好文章来。思前想后,比较了半天,他准备加入文化馆的京剧票友社。那样,他就能进入文化馆这个基层的文化圈子,成为一个圈内人士。他可以在圈子里费尽心机地向上爬,接触到圈子里的“上等人”,可以得到那些“上等人的庇护”。 刚加入了票友社没几天。又来了一个刚退了休的老赵。老赵唱得一口人人叫绝的裘派花脸。 但是,老魏看着老赵不顺眼。怎么讲也是一个新来的,在他老魏后面入这个圈子的。几天来,他一直想教训一下老赵,让他知道知道这还有一位提前几天来的“前辈”。一次,老赵帮忙拿道具,没拿住,丈八蛇矛枪掉在了地上。这是他老魏的绝好机会,他要利用这机会训斥一下这个“后来人”。他虎着脸,托了一下塌鼻梁上的那个宽眼镜,撇着嘴,训斥道:“你怎么回事?拿东西都拿不好。不会拿,你看我呀,跟我学不就行了。新来的不摸门,就得多请教。少自以为是。”老赵惊呆地端详着嘟嘟囔囔着的老魏,不解其意,随手把道具放在了地上,瞥了一眼老魏,说道:“不识好歹。”走了。 这天排练,演花旦的刘大姐得病没来。被安排做杂务的老魏跃跃欲试,说服了票友社的社长陶大爷。他把那粗节的手指扭成兰花指,细着嗓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哼出绵羊般的腔调。他卖力地唱着,拼了老命地唱着。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在圈子里提高一下自己的地位。他不能总是管杂务跑龙套。他有更高的追求。陶大爷的年纪七十多了,活不了多少年了。他老魏年轻得很哪,大有希望有朝一日接陶大爷的班。圈子嘛,就得有圈子里的秩序,就得讲资历,讲身份。当然不能讲出身,讲出身等于把自己“毙”掉了。 就在老魏扭扭捏捏咿咿呀呀唱着的时候,邀请票友社演出的主办单位负责人走了进来。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个“新”花旦,立刻问站在旁边的陶大爷:“刘大姐呢?这人是干吗的?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让他代替刘大姐,就别去演出了。我不能让他去显眼………。”陶大爷边作揖边解释,保证演出的时候仍然是刘大姐。即使刘大姐演不了,也找个有能力的去演。 主办单位的负责人走了,老魏的心凉了。 但是这几天,老魏又想加入当官的圈子了。听说居委会要补选委员,他又开始盘算怎么加入到这个圈子…… 二 老魏住在一个很大的居民区里。居民区建立起来有十多年了,由三个居民小区组成。三个居民小区各自一个居委会,负责本小区内的治安,环境,计划生育等杂七杂八的琐碎的事。事实上,居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属于上情下达下情上报,介于政府与居民之间的环节,没有政府职能,没有行政地位。居委会里的工作人员,每月都有工资,工资不高,在社会收入水平中居中下等。 魏君子居住的小区居委会里工作人员六个人,徐大爷负责治安,张大妈负责计划生育,下岗的刘姐负责宣传,李大妈负责环境卫生。另外还有两个人,刚退休的兰大姐和王大姐,属于机动性质,哪里需要人补充到哪里。别看是老弱之师,干起来有声有色,紊而不乱,小区里一派祥和安静。可是,最近张大妈因为患了脑血栓退出了,李大妈因为要帮双职工的儿子儿媳带孙子,也退出了。于是,经与街道办事处和居民们商量,搞一次民主选举,补上两个缺儿。 听到消息,老魏几乎一夜没睡觉。其实,老魏早就瞄上了居委会。在他眼里,那里的人就是官儿,最基层的官儿。虽然级别不大,但是肥水不少。他曾不止一个深夜,拿着计算器估算居委会每个月的收入,像汽车存车场的存车费,环保费,还有居委会那些违章房屋的出租费,等等等等。他越算越觉得居委会是一个油水肥厚的地方。而且,聪明绝顶的老魏,脑子里盘算的不是当居委会委员每月拿到手的那几个公开透明的钱。他盘算的,是那些租了违章房干小买卖的外地人的腰包。他断言那些外地人都有油水。越想越兴奋,越算越眼馋。怎么想,他老魏都觉得加入居委会会给自己带来许许多多公开透明之外的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二天一早,老魏吃过早点。九点来钟,他晃晃荡荡不紧不慢地来到居委会。进了门,先点头哈腰挨个请安似地打了招呼。然后慢吞吞假装斯文地问道:“我听说咱们居委会要补选委员?都有什么要求?” 屋里四个人,冷眼看了看他。只有徐大爷抬头看了一眼老魏,说道:“也没什么具体要求。就是大伙儿选举,顺应民意。”然后,低下头,话里有话加重了语气说道:“可是口碑得好。”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屋里静得让他发毛。 老魏非常明白徐大爷的话,心里骂道:你个老东西!你怎么不赶快脑血栓进医院呢?可是,他还是满面笑容地冲着徐大爷问道:“什么时候开始选举?” 徐大爷扳着手指头,边算边说:“今天星期二,星期五我们汇总居民推举出来的候选人。当天贴榜。星期日,居民来居委会流动投票。” 魏君子问:“居民推举?个人自荐也应该可以吧?凡是本小区的居民,推举别人推举自己不都可以吗?是不是?”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屋里在座的各位,想获得支持。大家显然都在干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谁都没反应。 徐大爷接着说:“没问题。国家法律也没有说选举只能选别人不能选自己。可以推荐自己。” 心里美滋滋的老魏急忙说:“那我就来个毛遂自荐。写上我的名字——魏君子。” 出了居委会,走在回家的路上,老魏反复寻思着刚才徐大爷那句暗藏杀机的话。他知道,自己的口碑还真不怎么好。小区里很多人都认识他,都拿白眼关注他。记得去年夏天,小区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惯常偷东摸西欺软怕硬的何老六,经常牵着他那像驴驹子似的德国纯种青背大狼狗,在楼群里旁若无人招摇过市晃来晃去。何老六完全陶醉于那种无人敢惹无人敢正视自己状态,就像一个刚吃饱了一顿法国大餐的乞丐,竟以为自己从此是个贵族,目无一切,傲视天下。一天晚上,何老六仍像往常一样,牵着狗摇摇晃晃一路走来。当走过坐在一旁乘凉的老魏时,老魏像往常一样,涎着脸谄媚地笑着,打了招呼。何老六也仍像往常一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老魏一眼,算是回了礼。随后,更加傲慢地,被狗牵着走了。 就在何老六走到楼的拐角时,迎面来了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女孩是住在老魏家楼上的李老师的女儿——李娟,刚从电大放学回来。李娟从小就怕狗,见了狗,浑身打哆嗦。显然,李娟对何老六牵着大狗迎面而来没有心理准备,当借着路灯看见前面走来的又壮又大的家伙,忽闪着那贼亮的眼睛,长长的舌头吐在外面,李娟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浑身汗如泉涌,脚下没了力气,一下子从车上栽了下来。何老六一看,假惺惺地问道:“没事吧?不用怕,我这狗不咬人。唉!害什么怕呀。……。”说着,人牵着狗狗牵着人,走了。等李老师夫妻俩闻讯赶来,李娟正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仔细一看,浑身上下摔得可真不轻,脸胳膊腿都破了。于是,立即把李娟送进医院。经诊断,脑部有轻微震荡,脚踝骨扭伤,胳膊软组织挫伤。浑身多处擦伤。当医生护士们知道受伤的经过后,都义愤填膺,让李老师夫妇报警,诉诸法律,一定要讨个说法。一向远离是非与人为善的夫妻俩,看着受伤的李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再三,下定了决心,用护士们的手机拨通了110。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男警察来到了医院。他们仔细询问了经过,认真做了笔录。最后,他们要求再提供几个证人。李老师想了想,首先想起了住在他家楼下的老魏。李老师说:“您们可以去找我们栋的二楼的老魏问一下。当时他就在现场。” 此时的老魏正在家里,坐在电脑前,冥思苦想地构思文章呢。他想写一篇教育别人敢于与不良社会风气作斗争的文章。正在他搜肠刮肚寻觅感觉的时候,门铃响了。当他不耐烦地打开门,看见两个男警察站在面前时,有点不知所措,心里的感觉复杂了起来。许多问号在他的脑子里一一闪过,又被一一否定。他点头哈腰地把警察请进屋里,让到长春秋椅上坐下,一边吆喝着老婆把家里最好的茶沏上。 当其中一个稍矮一点略胖一点的警察讲明来的意图后,老魏心里的才算踏实下来。他按警察的要求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但是,在叙述的过程中,爱耍小聪明的老魏时刻提醒着自己:何老六不好惹,少说他坏话。李老师两口子忒老实,斗不过何老六。而且,李老师平时总是文绉绉,有点看不起人似的。嗯。没必要向着他说话。…… 老魏脑子里想着,嘴上说着。他自己都想笑。刚才,自己憋了半天,那文章就像便秘一样,一点也写不出来。可是现在,脑子里一边组织材料,一边叙述,简直是行云流水口若悬河。 另外一个稍瘦一点的警察做着笔录。当他叙述完,那个稍胖一点的警察满脸怀疑地问道:“你刚才说:‘李娟骑车摔倒时,何老六还没转过弯去。’也就是说,李娟不是因为看见了何老六的狗,受了惊吓摔伤的?”“好像是吧。”老魏犹豫着,回答道。 “你确信?肯定吗?”稍胖一点的警察追问道。 “嗯,……。”老魏支吾着。 稍胖一点的警察一看,开导着:“老魏同志。你只管如实地讲,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别说何老六的狗伤了人。就是没伤人,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他的狗没有户口也不能养。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老魏一听,自己复杂的心理被人家警察发现了,感觉自己倒像个罪犯,耷拉下了脑袋。心想:既然混不过去,就只有如实说了。想想那个何老六,也不是个东西,平时和别人说话还有个正眼。我那么敬着他,他连个正眼都没看过我。哼!我好好给你何老六抖落抖落。 于是,他把整个事情经过又叙述了一遍。此外,还恨恨地总结了何老六很多偷偷摸摸欺压别人的丑事恶事。两个警察更加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给何老六遮遮掩掩的魏君子,现在变得特别慷慨激昂特别嫉恶如仇,无比愤恨地控诉何老六那些“罄竹难书”“难以饶恕”的大罪大恶。最后,还是那个稍胖一点的警察不耐烦地说:“老魏同志,你刚才举报的,何老六曾经干的那些坏事,我们会另外进行调查处理。今天,先到这儿。如有需要,我们回头再和你联系。” “好。好。”老魏附和着,在那笔录的材料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两个警察走了。但是,从他以后,老魏感觉到,人们看他时的眼神更不屑了,和他说话时的态度更冷漠了…… 每次想到这事,老魏都感觉心里发虚腰板发软。当遇到人们射过来的那如箭一般的目光时,他总想找个地方一头扎进去,就像东北人说冰天雪地里野山鸡被追得无路可逃时钻进雪地里那样。 | |
| 发表时间:2008-8-21 20:56:41 | |
| 作者:zxdco | 第楼 |
| 三 一路想着,他走到了楼下的花园,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花园里面。这是一座居民区里供大家休闲娱乐的花园,有假山和喷泉,有供小朋友们玩耍的滑梯秋千,供人们健身的各种体育器械,有许多用水泥砌成的凳子桌子。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几天前为庆祝“五一”节,在花池里重新栽种的各种花草树木,满眼翠绿,各色的花朵点映其中,生机盎然,蔚然成趣。 看着花池里的月季花,老魏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的那场纠纷。其实,他老魏一直没觉得那是一场什么了不起的事,纯属是人们出于对他的偏见,也是人们欺负他的软弱。 那是离“五一”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像往年一样,为了美化市容,园林部门派来了十几个工人,更换修理花园里那些坏了的设施,并且重新栽种一些花草树木,把经历了一冬略显残败的花园布置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散发出浓浓的春意。这天中午,老魏骑车经过花园,看见了堆在那里准备栽种的花草。他停下车,转着脖子环望了一圈四周,没有人。显然,都去吃饭了。何不趁这个机会,拿棵月季花带回家去。那天听园林的人说,这月季开的是粉黄色的花。回家跟老婆一讲,老婆催他好多次,让他弄一棵回家。他一直也只是惦记着,没有行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想到这儿,老魏骗腿下车,麻利地把自行车支好,托了托眼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堆在一起的月季花旁边。他像个花匠似的,仔细地比较,严格地找寻。费了半天功夫,他终于挑到了一棵本粗冠大枝繁叶茂的月季。他托起那依然包裹着根茎的泥团,又仔细审视了一遍。然后,满意地转过身,准备骑车回家。突然,身后传过来叫喊声:“喂!你想把花拿哪里去?”受了惊吓的老魏差点把手里的花脱手扔掉。回转身一看,在那堆月季花和旁边一堆灌木中间,站着一个老头儿。老头儿六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不胖不瘦,花白的头发。从老头儿的口音,老魏判断出他和那些工人一样,都来自离得不远的郊区。前几天,他来攀谈时,就已经知道园林部门把这片居民区花园的整修工程全部承包给了附近一个郊区的村民。 想必,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留下他来看守场地。 于是,老魏挤出笑脸,搭讪道:“您是留下来看东西的?” 老头儿看上去非常老实,点了一下头,蔫蔫地回答:“嗯。” 老魏一看,说:“我看这花不错,想带回家养起来。” 老头儿仍然蔫了吧唧地说:“这不是你们家的……” 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老头儿这么不通情理,老魏开始来了火气,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看着好,就是我们家的。”说着,想要推车走人。 老头儿显然不满意这种回答,说:“不行。你不能把花拿走。”一边说着一边追上来,拉住老魏。 老魏挣了挣。此刻,心中的火气转为怒火,想要爆发出来。他骂道:“放手!别拿你当人看,你却学狗叫。我今天还就非拿走不可。再不放手,我可动手啦。……” 老头儿看上去真生气了,他死死抓住老魏的胳膊不放。 喊叫声打破了安静,在楼群中传播开来。邻近的住户们闻声出来看个究竟。看着老魏手里的花和抓着他胳膊不放的老头儿,听着老魏嘴里不三不四骂出的脏话,大家都明白了。大家急忙上来,劝老头儿松开了手。老头儿看到大伙,气得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大家一边听着一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老魏。站在一旁的老魏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心里由羞辱变为气愤,继而变得怒不可遏起来。他实在难以再压抑住自己。他想要冲上去,他想要抓住这个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的老头儿,把他撕成碎片。大家见状急忙挡住了他,他才没能碰着老头儿。 就在如此混乱的时候,治保主任徐大爷来了。从别人嘴里他已经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他走过去,横在了老魏面前,说道:“行了。因为一棵花,值得吗?”老魏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徐大爷,愣了愣,就像一头猛兽遇到了一个更凶猛的对手,暴怒的心静了下来。他想要申辩几句,徐大爷冲他摆了摆手,说道:“算啦!算啦!芝麻大的事,不值得。拿回家养给一个人看,不如种这里让大家一起看。再说了,去花市买,也花不了多少钱。何必呢!” “就是嘛。去花市买也花不了多少钱。我不是买不起,我就是不想跑这个路。”老魏觉得徐大爷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接茬儿说道。 “嗯”徐大爷看着他,说:“把花给人家吧。” 老魏看了看老头,恨意未消地说:“哼!给你!”说着,把花使劲摔在了老头的脚下。转身,骑上车走了。 现在,站在花园外面,看看里面那盛开着粉黄色花儿的月季,老魏不愿再想这件令他耳根发热的事。他怏怏地拐进了自己家住的那个光线阴暗的楼栋门。 | |
| 发表时间:2008-8-22 9:52:2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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