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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做的love
无色泡炮系列短篇小说（2）/许城

又是午夜！

紫晴现在讨厌午夜像讨厌妈妈为她的生日Party端上桌的生日蛋糕，一层厚厚的奶油，像一层涂抹在老女人脸上的粉。紫晴的生日Party上只她和妈妈两个人。两个人的世界很宁静，紫晴软在妈妈的怀里，听妈妈讲述儿时的故事。

妈妈出生在一个遥远的小山村，紫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姥姥，妈妈的故事很感情也很情趣。后来，紫晴与妈妈的世界遭受破坏是她们的世界里突然走进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带给紫晴的第一感觉并不是很坏，那种好情绪却没能保持太久。当有一天午夜，紫晴离开卧房去卫生间，发现妈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且有一个男人与妈妈说话，说得很激情也就很热烈，且伴随着令紫晴恶心的音声……

紫晴厌恶家厌恶妈妈，就开始在外面搜寻，直到有一天在网上发现了方阳，一个在紫晴看来感觉很好的男孩。紫晴对方阳保持的那种感觉持续得也不是太久，不是紫晴不想与方阳继续那种很爱情的生活，“冰一点”和“零点酒吧”里终究留下了她与方阳的爱情，尤其在一天黑夜，与方阳相拥着在环城路上行走了大概一个夜晚的时间，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她与方阳的生活里。

现在，紫晴独自站在北郡城的午夜大街上，脖子上的手机不时因紫晴急促的呼吸也不是悠然地颤。紫晴真的很累很乏，目光伸向前方的同时，还不住地向后看。方阳，那个甩着一头黑发的男孩很可能随时出现在她身边，再猝不及防地把她搂在怀里一遍遍地说他爱她向爱宝贝一样，再朗诵诸如“愿明月寄送我的思念，愿日子洗出爱的真诚，愿岁月留下爱的足迹”之类的句子。

紫晴喜欢，却恐惧，恐惧零点酒吧里的Remy Martin XO，一瓶Remy Martin XO730元，是妈妈在商城里卖很多衣服才挣到的利润！紫晴与方阳在零点酒吧里只喝过一次Remy Martin XO就离开了方阳。离开方阳后，紫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却不能保持太久，方阳总像一个幽灵一样追随着，即使紫晴在梦里。

紫晴不再去网吧，也不去北郡城很多方阳很可能出现的地方，摘下手机卡，断绝了很多朋友的来往……那些日子，紫晴几乎无处藏身，甚至连妈妈经营服装的商城都不愿去，就扑倒在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不爱去幼儿园说自己肚子疼一样。妈妈予以了紫晴很大的宽容，就让紫晴待在家里，看电视看书，可以打开电脑，却不能上网，不能与那些陌生的GG们聊，就寂寞就孤独。紫晴再扑倒在妈妈的怀里，不再说肚子疼，说自己觉得生活在家里像生活在太空上一样。经常来紫晴家的那个男人告诉紫晴，他的一个朋友经营一家打印公司。紫晴不喜欢那个男人，却相信他。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工商制服，管理着妈妈经营服装的商城，且有很多朋友。紫晴欣喜若狂，紫晴又愁情满怀。那家打印公司却为紫晴创造了一个很宁静的世界，说那个世界宁静是再也没方阳的打扰，也可安心地换掉“烟霞如月”，“轻烟若云”与陌生的GG或MM聊，那紫晴就获取了一个很纯粹的宁静世界？

挂在脖上的手机突然响叫，紫晴很谨慎也很激情地查看了屏幕上显示号码很不客气地告诉妈妈，打印部里的空调能为她提供一个安静也清凉的世界，她真的不想回到家倍受炎炎夏夜里汗流浃背的煎熬。紫晴不等妈妈回话，就挂了手机。妈妈很信任打印部那个女经理，常去紫晴家的那个男人还请女经理与紫晴和妈妈在北郡城的一家海鲜城吃过一顿饭。紫晴不回家，妈妈似也不介意，打手机似只是问候或干脆就是象征性的礼节或职责。

现在，紫晴所处的位置是北郡城中心地带的休闲广场。广场上已不再喧嚣，音乐喷泉也停止了彩色的舞蹈，广场周围那些做烧烤生意的小商贩和一些出租车车司机还不甘心，极其执拗地等候着顾客光临。可惜，偌大的一个世界里似只剩下了紫晴无所事事地闲转。紫晴嚼着泡泡糖，短发不在意夏夜凉风的骚扰，很职责维护着紫晴一脸一身的青春和鲜活，身上的短裙很讨好地让紫晴享受夏夜的清凉，脚上的白色旅游鞋却让紫晴开始了难捱的煎熬。

紫晴却决定走走。

紫晴走，行走在灯火辉煌的北郡城大街上。安静是喧嚣隐退的结果，紫晴却永远不想寂寞，手机里储存着很多令她忧伤也激情的话语，就将手机贴在耳边。蔡依林很激情也很实在地说love love love 没答案没答案，真爱在哪儿，我的爱我的爱，难道是他用力想用力想没有回答，百分百恋爱会是理想，每个女孩都在期待完美的爱情小心翼翼又陷下去，聪明胡涂心，我的完美真命天子难道是你，塔罗牌的答案很诡异，你的距离和我只差零点几毫米……

love 是紫晴学英语时很轻易地学会的单词，且在心中一遍遍演绎“love”的涵义，可“love ”真的像蔡依林大娘说的那样，我的真爱真的没有答案，他用力我也在用力，最终的结果又真的让每个女孩都在期待完美的爱情时，小心翼翼又陷下去……悲哀吗？痛苦吗？紫晴抬起头看着北郡城大街上不断延伸的灯火，就想这条街真的不该有尽头，他的距离和紫晴也真的只差零点几毫米，紫晴的睫毛像却不能剪辑他一言一行……他是谁？他是谁呢？

他是谁的问题，是折磨了紫晴很久的问题。紫晴不愿意回到总有一个白胖胖男人的家是因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紫晴的记忆里很深，现在紫晴怀念的那个男人也生活在北郡城，有一辆北京现代，有时间就拉着一个小紫晴很多的女孩在街上转来转去。那个男人也热情地邀请紫晴，紫晴却拒绝，是真心拒绝。那个男人邀请紫晴时，他身边总有那个和紫晴一样喜欢嚼泡泡糖的女孩。那个男人曾在街上拦住紫情，诚心诚意地让紫晴管也爱嚼泡泡糖的女孩叫妹妹，紫情和那个女孩该扑向那个男人的怀抱喊一声爸爸，却不能忘记她们有两个妈妈。

紫晴厌恶那个男人，也厌恶总与妈妈在一起的那个白胖的男人。白胖的男人不是天天住在紫晴家。他开着单位里的一辆桑塔纳，却不能把紫晴和妈妈很公开地拉上街。紫晴每次见到他总像见到窃贼一样，即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紫晴厌恶，真的很厌恶，就不想回到家，家中只有一台勉强为妈妈一个人服务的空调……紫晴离开家就继续想他是谁的问题。

紫晴继续走，白色旅游鞋就继续煎熬着紫晴，紫晴却不能停止。蔡依林大娘说她能感应彼此心跳是一样频率，满分爱情透过念力距离又拉近，恋爱百分百其实在意你的心，跨越101那是理想标地，她的眼神里不时透露着讯息，她的心love love love……又是love love love！紫晴有真的渴望love ，就在紫晴渴望love时，在她操作的那台电脑旁出现了一双用浓郁眼睫毛陪衬着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睛令紫晴有了第一次心悸般的颤动。紫晴冲男孩哎了一声，只哎了一声心跳的更急，以致于错误地输录了一段文字，站在她身边客户问她是不是给谁写情书……那是一段至今还令紫晴心跳的情节，也正因那段情节，开始了紫晴又一次恋爱问答，恋爱是不是百分百？

继续走吗？

白色旅游鞋的禁锢令紫晴感受的是前所未有的煎熬。蔡依林大娘还很认真地告诉紫晴，恋爱百分百其实知道你的心，不得不相信幸福就在附近，有一点暧昧偷偷独自的开心，整个世界 love love love……爱情真的能love整个世界吗？有一段时间，那个世界里只有紫晴和陈朋，陈朋就是那个有一双被浓郁的眼睫毛衬托得令紫晴爽心的眼睛的男孩。陈朋的肤色很细，如他的语音，不像方阳激情时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向她保证像猪八戒一样爱她像宝贝。与陈朋爱情后，紫晴曾提出那样的问题，陈朋习惯用柔却坚挺的语调追问紫晴理由，追问紫晴前，先用那双被浓郁的眼睫毛衬托的眼睛审视紫晴。

那时，紫晴会低下头，像犯了错误面对老师或妈妈一样。陈朋却不会把那种表情保持太久，很快会伸手拍拍紫晴的头，告诉紫晴，猪八戒不能与爱情放在一起，那样爱情就会变质。他与紫晴的爱情应有很久很久的保鲜期，直到他们老得没了牙齿老得走不动路老得连话都不能说后，爱情还像一罐刚酿出的蜜……紫晴动情，紫晴心悦，紫晴就毫无顾及地扑倒在陈朋的怀里哭，哭得真切哭得动人哭得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后来，紫晴想，方阳曾也在她怀里哭过，她从没追究方阳哭的理由，也没想方阳哭完后是不是还继续哭，就任方阳哭……陈朋却很细心地托起紫晴的脸，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擦拭着紫晴脸颊上的泪珠，还告诉她，恋爱百分百其实在意你的心，跨越101那是理想标地……

紫晴不再哭，笑，如三月阳光，陈朋却把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那时，紫晴与陈朋在午夜的广场上，在盛开着花朵旁，坐在绿绿的草地旁，沉浸在静静地夏夜里，享受着清凉，享受着爱情带给紫晴的蜜意……时间就一点点流逝，一点点装进了保鲜桶里，保存着紫晴的爱情也保存着紫晴的心情……还往前走吗？

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

紫晴还是跨越了十字路口，也是紫晴不可回避的十字路口。

陈朋最后一次出现在打印公司是一天上午，阳光透过深蓝色的玻璃再被空调制造的气流洇湿显得很温和。陈朋走到紫晴身后，依然很细心地打量紫晴，紫晴觉得自己是不是穿错了衣服，或脸上的妆化得有些浓烈。那是紫晴接触陈朋后，注意了很久的细节。与陈朋在一起时，他从来不用语言评价紫晴的装束，用目光，陈朋的目光在紫晴身上会变成一把游动的尺子，又像一条在紫晴心里游来游去的蛇……那时，紫晴会怀念方阳，怀念总像一条小狗一样在她面前摇来晃去方阳，紫晴却真的不再想回到方阳身边，Remy Martin XO太烈太苦，换来是的短暂的兴奋，获取的却是长久的痛苦。

也是那天晚上，紫晴与方明一起喝Remy Martin XO，方明说他与紫晴在一起很爱情。紫晴惊讶地看着很兴奋的方明疑惑，即使与方明相拥着走在漆黑如墨的环城路上好像也没感觉到爱情。北郡城里有一个驾驶着北京现代拉着一个也爱嚼泡泡糖的女孩的男人，也有一个穿着工商制服驾驶着桑塔纳的男人，他们没告诉紫晴什么叫爱情，紫晴却朦胧地感觉到什么时候把爱情放在Remy Martin XO里都不再是爱情。那个驾驶着北京现代的男人就曾欲望邀请紫晴来零点酒吧，且也喝Remy Martin XO……那陈朋呢？

陈朋刚进打印公司工作时，手机总是在紫晴注意陈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时响起。陈朋一边敲击着电脑键盘一边与别人说话，陈朋的话语很流利却很吝啬。没人能听懂陈朋的话语，是陈朋使用的是流利的英语，紫晴不懂，真的不懂。学英语时，love是留在紫晴记忆里最深的单词。

那天，陈朋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工作，手机没再响起，倒是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手机与别人通话，依然使用流畅的英语，却不再吝啬。那样的情节在一天的时间里不断地重复。紫晴欲望追问陈朋，陈朋的情绪很好，却不是针对紫晴，现在她才有所悟。平时，陈朋不回家就和紫晴一起在小餐馆里就餐，或请“康师傅”帮他们充饥。那天，陈朋独自离开了打印部。第二天，陈朋没去上班。经理问紫晴时，紫晴正拨打陈朋的手机，一个小姐很温柔地告诉紫晴，陈朋已关机。关机都等于陈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像她摘掉手机卡，让方阳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还走吗？

紫晴越过十字路口，前面有一家小咖啡馆还没打烊。紫晴累，真的很累，就觉得该去那家小咖啡馆里坐坐。咖啡馆不大，是能让泡咖啡馆的人享受一份难得的清静。紫晴接触陈朋前并不喜欢咖啡馆，坐在咖啡馆里品一杯苦也涩的咖啡，说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话语……那个“自己”是紫晴，关系到咖啡。后来，陈朋带着紫晴走进了咖啡馆。

那天的事情发生的时间还不算太遥远，紫晴与陈朋也是走在午夜的大街上，累了乏了陈朋提议走进这家咖啡馆。这是一家新开业的咖啡馆，与酒吧一样在北郡城只是招牌动作，很多北郡城人不想心悦诚服地坐在那里承受意想之中的煎熬……那天呢？

那天，陈朋倡议完毕后就走了进去，紫晴只能紧紧地跟在陈朋身后。在有烛光有音乐的咖啡馆里陈朋的情绪很好，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话很令紫晴费解，却愿意听。陈朋又说一个人走在路上，走得远还是得近都是旅人。旅人的脚步匆忙，也劳累，那就坐坐吧。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享受的不是苦涩的咖啡带给胃口的顺畅，是享受，享受一座城市的文化。一群熟悉或陌生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城市文化的气息，也就是不同的脾性和气味……脾性和气味就是文化，咖啡也就有了常品常新的滋味。

紫晴很痴地看着陈朋，陈朋笑，笑却很快在脸上僵，那双被浓郁的眼睫毛陪衬着眼睛也不再亮。服务生走过来问陈朋还需要点什么，陈朋告诉服务生他要埋单，结果陈朋从兜里只掏出了一张不是很顺畅的5元纸币……陈朋尴尬，紫晴为陈朋解除了尴尬，也成了后来紫晴与陈朋在一起说笑的话语，却只说过一次，直到今天，陈朋在紫晴的世界里消失。

紫晴走进咖啡馆前，真的没注意停放在咖啡馆门前的那辆银灰色北京现代。走进咖啡馆后，紫晴真的想自己坐在一个角落再回味与陈朋在一起时的情景，也好好品味品味陈朋说的蕴涵在咖啡馆里的文化或脾气或气味。

陈朋意外地出现在紫晴眼前，紫晴眼前真的一亮，他面前的一个白细的小女子站起身，很不客气地推开要拦住她的陈朋，却令紫晴大为震惊……不可能，那怎么可能呢？事情却不容辨驳。那个白细的小女子很气愤地离开陈朋，驾驶银灰色北京现代淹没在依然灯火辉煌的北郡城里。陈朋呆呆地站在紫晴面前，好久才说出了一句更令紫晴震惊的话----我知道你会来。

紫晴震惊却冷静，与陈朋坐在一起，像他们第一次一样点了咖啡，还听陈朋说话。陈朋说了很多，却没再说文化或脾气或气味……紫晴不想听，真的不想再听，拿起小桌上的蜡烛，在小桌上写出了揣在心里很久的字就离开了咖啡馆。

紫晴又走在了灯火辉煌的北郡城大街上，蔡依林大娘还很认真地告诉紫晴，她的眼神里不时透露着讯息，她的心 love love love，恋爱百分百其实知道你的心，不得不相信幸福就在附近，有一点暧昧偷偷独自的开心，整个世界 love love love……紫晴几乎哭出了声，且祈祷，蔡依林大娘，别说了行吗？我留在咖啡馆小桌上的 “love”是蜡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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